变成天使的夏天
1 三分之一友爱
24年春天,我组建了一个学习小组,因为那时在学《人体功能学》,我和未来的群友们在食堂吃午饭时有了这个想法,遂命名为功能学午餐小组,起初三人,现有五人。在一个明媚的午后,小组成员约定外出野餐,大家在不要求的情况下各自带吃的。披萨、酸奶、虾仁、柑橘、番茄,以及许多令人捧腹的神秘小零食。尤为难忘的是,Eggo带的两束花。冷白色调的蓝染月季,明亮温暖的淡黄玫瑰,她给它们取了名字,蓝色忧郁和加州阳光。我竖起大拇指直呼天才。
之后的某天晚上,Eggo和我分享了她野餐后写的一篇小随笔,关于春天的幸福和尼采的诗。我惊叹于她对事物细致入微的体察,混沌缠绕的绿意中流露出来的友爱再一次把我带回那个阳光普照的下午。朋友欢聚时的笑声消解了幸与不幸、喜与悲等二元对立的概念,我们拥有当下和一切。正如她所写的,“这是友谊为我降下的春天。”
四月还爬了南五台和翠华山。其中一次是和Eggo、畅畅一起。攀登的路途满是欢笑和乐趣,她们两人都是细心体贴、温和善良的姑娘,同时身姿矫健又敏捷灵巧,有着规律锻炼锻造出的好体魄。每次聊到健身相关的话题,我都忍不住打趣,这真是肌肉控制大脑了,并吐槽一下斜方肌的可恶代偿,而Eggo给我详细讲了斜方肌各肌束肌肉附着点的起止和功能,畅畅说斜方肌是非常好的肌肉什么忙都帮。两人一个绿老头一个紫老头,大家相性都很合得来,Eggo做了超详细的旅程攻略,畅畅做了很充分的物资准备,简直无比安心可靠。我?我是活跃气氛的吉祥物,起到一个幽默的作用(bushi)总之可以说是极愉快的爬山之旅😋
爬完山后我们算准时间去川味居二食堂大快朵颐,物美价廉的川菜,我和Eggo已一起吃过不知多少次,这次是和畅畅一起,三人于是点了西湖牛肉羹、鱼香烘蛋、万州烤鱼,均价三十左右,吃得人扶墙而出,实在是美味。我而后打车去上课了。在南三环的绕城高速上打开窗子,夜风汹涌地冲刷着我兴奋又疲倦的身体,耳机里播放着《蜘蛛糸モノポリー》,间奏的寂静里,仿佛看到断裂的蛛丝上攀着的人,落入万佛齐张的手掌,一时间无比平静,乃至无我无物。
那晚回寝路上遇见了正准备去洗澡的Eggo,而我去洗澡时又在澡堂门口遇见了洗完回来的Eggo,Eggo走到宿舍楼下时碰见了外出的畅,洗完澡回来的我则碰见了返回宿舍的畅,自此形成闭环,三人笑的快喘不过气,直接把爬山群更名为偶遇群,且偶遇群在此后持续发力,带来了许多欢乐时刻。
我内心满是爱和感激,甚至到了甜蜜的地步。
2 三分之一迷思
选科的事情以一种荒诞的形式结束了,兜兜转转回到了最初的起点。焦灼的等待中,我的迷茫和挣扎来到了顶峰,而后归于平静。我衷心感谢Eggo、亲亲、酱酱和我的家人,她们给了我许多力量。由其是Eggo。这一年的blog里几乎每一篇都有她的影子,大概因为她真的影响了我太多。她就是那种会在你纠结自己制作的蛋糕抹面是否完美时,拿来勺子吃一口并告诉你“这很美味哦”的人。
“我回头望去,事情为何会发展到这种地步?大概与我的性格有关,一个敏感迟疑拧巴,绝对悲观的人。我想起所有那些我强烈渴望的——我从未得到。越是想要,越是得不到。为什么要朝着火坑奔去,做那些明知是徒劳的尝试呢?可无论对过去有着怎样的理解,人仍需向前生活。犹豫的背面是谨慎和理性,敏感将同时影响对痛苦与欢乐的感知,我或许也并非一无所获。
“我真的可以获得一个新的开端吗?或者说,我早已力竭,祈求能有个令我心甘情愿的结局。只要我认了,和自己约定好,不要后悔,不许指责。现在是凌晨四点零九分,你应想象,许多个这样时刻的我站在黑暗里,其实什么都看不清。一些’本可以’的遗憾,哪怕扭转时空也无法改变,你未必做得更好。这是一件小事,就其本身而言,并不至于令我彻夜难眠。可它让人回想起来春日里那种宿命般的徒劳,什么也抓不住、越用力越事与愿违的徒劳。踏入同一条河流的人,又回到最初的起点。抱着明天随时随地就可能会死去这样的想法,是否能帮助我平静地看待眼前的生活呢。恶心感和寒意使我再不能思考了。
“翻来覆去涂蛋糕的抹面,达不到完美。蛋糕在嘴里甜甜的就好,这是它的意义。吃下一口奶油,她向你递来了勺子。自我对话是一种消耗性的求索,因为语言的边界是认知的边界,难以言明的部分就是你不能解决的结。沿着惯性和思维定式推演,又想要得到新的答案。殊不知为了迎接了新生,人势必经受部分的毁灭。为了胎儿顺利娩出而被彻底塑造的『母亲』,掉落在泥土里成为养料的生命,在死中有着一体的生。要向外寻求突破。我无法预设任何的恐惧。只有在终点回头,我才能看到真相,评判总是后知后觉的。当我全身心地被一种或充实、或麻木、或激情、或平静的生活占有时,大概只能沉默。然而无论面对何种现实,我都允许自己做出一切。放弃也是一种选择,它们不被歌颂,但却存在着。 接受缺憾,挫折,残忍的命运,接受所有与完美模样相去甚远的蛋糕。或者尽快丢掉那个让你不堪重负的蛋糕,再去重新做一个,直到你满意为止。当然,如果有人这时来到我面前,笑着品尝一口说‘好吃耶,你不吃吗?’那我想,无论是迎接我,还是迎接那个不完美的蛋糕,或许都够了。”
我们注定分别。可在那之前,我想变得更成熟、更平静、更游刃有余。
让我的眼泪更少一些,让你再多依赖我一些。
3 三分之一同人
这个月没怎么读书,只重看了三岛由纪夫的《潮骚》和沈从文的《边城》,发生在宁静海岛和边陲小城里的纯真故事,都是田园牧歌式的恋歌,本想找点灵感来着,还没空写。
还读了里尔克的《布里格手记》,手记片段彼此错落有致,语言顿挫句子精悍。我其实完全被译序吸引。摘录几段译序中的文字,着实精妙:
付梓百余年来,存在主义、精神分析、现象学等各类解读层出不穷,阐释的多重性,并不意味解读无能,反而证实了文本的丰富。倘若一定要为《布里格手记》寻找一条放之四海而皆准的解读原则,那么诡辩式的结论也许是,里尔克在用小说本身的不确定性告诉我们:没有一劳永逸的答案,也没有千人一面的客观。
面对终极目的的沦丧,一方面是被引爆的现代性恐慌,处于世纪转折点的众生悲观、恐惧,甚至浸透着萨特式的恶心。布里格不再纠缠于二元对立的胜负之争,善恶美丑无非是观念的标签,隆隆运行的宇宙从不关心春生秋杀,夏日繁花和冬日残雪同样惊人也同样平凡。
虚构或粉饰不会让世界完满,乌托邦的大同幻梦只是一味逃避。
滋味入骨的生命,不曲解,不隐瞒,不排斥,不执着;它认同自身局限,清楚生老病死的不可避免,让秘密以秘密存在,让注定消逝者优雅离开;它心怀敬畏,因此更能关注当下、投入此在。
一直以来, 我执着于寻找一个可以统摄一切的“道”,一个终极的解释框架或生活方式。无论是马克思主义、存在主义、精神分析,还是对美的追求,都曾担任过这个角色。 这种寻求本身,是否也是一种对不确定性的逃避? 如果“没有一个终极答案”本身,就是最诚实的答案呢? 我希望能允许自己在不同的情境下,调用不同的、甚至相互矛盾的视角去生活。 思维的盲区,有时恰恰在于我太想要一以贯之,而忘记了生活本身就是拼贴画、是马赛克,是由无数不兼容的碎片组成的整体。
在里尔克非线性的叙事和诗性的语言中,我几乎陷入往复的迷宫,却欲罢不能。每次一读都是个体感知和审美体验的新介入。这本书应该会在我的书架上常驻。
另外,我想说产品实在太美味了😋在为家产拉磨的过程中,我的创作欲得到了很好的释放,文青病也间歇性痊愈了(莫非是因为题材转换的缘故)回看自己过去写的一些故事剧情真的很难绷,还好只是自娱自乐。总之,也希望自己能在平日的记述中学习这种精神,尽量克制一点。
4 变成天使的夏天
在三分之一拼成的整体末端,我终于等到了春天的结束。
昨日立夏,一般来说,我的精神状态在夏季会好很多。没有暑假,无妨,夏天已经变成了天使降临在我身边。
